月考过后,考前压抑的氛围被一扫而空。校园内充满了对运动会的讨论与期待。

而高二(16)班也不例外。徐忍甚至单独拿了节班会课来供他们讨论。

“庄桂清?你要来吗?学校要求每个班的方阵要在走到主席台那表演节目。我们打算找几个同学跳舞,你要不考虑考虑?”来人是文艺委员江去浪,一个名字洒脱、风流,但现实却比较柔美、咋咋呼呼的女孩。

“我...我吗?可我不会跳舞啊?”庄桂清用手指着自己,摆了摆手。

“不会可以学嘛,反正还早。而且你可是我们班的门面之一!你能上场就是王炸好不好!”江去浪大大咧咧打量着庄桂清,“啧啧啧,我都不敢想你穿着汉服有多好看。来呗,大不了我教你跳嘛。”

「唉,我果然还是菩萨心肠啊。」

“嗯,麻烦你了。”庄桂清最终还是点了头,“要排练你直接通知我吧。”

“好嘞!那我先走了!”江无浪闻言,瞬间就笑了起来,大声叫嚷,“周应!你看我说什么,他果然答应了。这下不用愁啦!”

庄桂清在她背后无奈扶额。

「所以我滥好人的形象就这样深入人心?我服了。」

下午自习,学生活动室内。

庄桂清如约而至,教室内杂七杂八散落着三五学生,全是十六班的人。

他找了个角落独自坐下,观察着周围,等待训练开始。

「江无浪、周应、高铭悠、陈清羽」庄桂清在心中默念,「还行,都是熟人。」

但当他扫视到另一个角落时,发现那还有一个蜷缩的男生——陈叙塬。

「塬子居然也会参加这类活动吗?那这...会是我道歉的契机吗?但愿吧...」

“大家过来集合,我们开始排练了。”江去浪拍了拍手,呼唤着大家,“多亏了徐老师,我们能借到这个活动室,大家好好珍惜吧。”

大家往活动室的中央聚集,角落的陈叙塬也仿佛刚回过神,起身走去。

“经过我和周应的商讨,我们选的歌是《旧南阁子》,这一首相对简单,好学。跳好了也很好看。”她宣讲着选曲,看着周围的同学,“当然你们有更好的意见也可以提出来,大家多多参与嘛。”

“一切听江首长指挥!”另一个男生装模作样地站的笔直,敬礼致意。

“忒,就你高铭悠嘴贫,信不信我揍你啊?”江去浪举起拳头,作势打了他一拳。

“啊,江首长随意攻击下属,该罚!”高铭悠浮夸地把手放在胸前,仿佛真的受了很重的伤。

周围人一阵哄笑,看着江去浪追着高铭悠“殴打”。

“梅时雨后,枇杷渐次新熟。天阶一场小雨浇透...”缓缓音乐声透过音响流出,一阵冷冽、克制的女声响起。

活动室内逐渐安静下来,大多席坐在地,沉浸在音乐中。

“...默许一个道别,今夜之后,岁岁年年不复再见。”

一首歌完,音符缓缓退去。但留下的滔天情感不曾溢散。

“这首歌的原型是归有光和他的发妻吧?我们就选他了吧?”一直默默无言的体育委员陈清羽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水,声音颤抖。

“我没意见,就选这首吧。”陈叙塬靠在墙上,低眉看着地面。

“...既然大家都没意见的话,那我也都行。”庄桂清盘坐在地上,后背靠着桌子。

“那好,我们就选这首歌了哦?”江去浪作最后的确认,“那我们开始排练吧。庄桂清,你要是跟不上随时说哈。”

“没事的...”庄桂清的话被陈叙塬打断。

“他以前学过古琴,有乐理基础。虽然不一定相通,但节奏感肯定还是有的。”陈叙塬的话震耳欲聋,犹如一道雷劈开了庄桂清的大脑。

「我...我什么时候学过古琴?为什么...塬子他这么笃定?」

“庄桂清你居然还学过古琴吗?那下次红五月艺术展演我们班的节目我有人选了,嘿嘿嘿。”江去浪露出了和她外貌以及年龄并不相称的猥琐的笑容,像是打量珍惜物种一般观察着庄桂清。

“我...”

「难道说我没学过吗?可是他如此笃定,如果我否定岂不是加深了矛盾?」

“嗯...”庄桂清无奈,只得应下。

“好欸!又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,没想到你这么深藏不露啊。”江无浪拍了拍庄桂清的手臂,喜笑颜开。

“谬赞了。”庄桂清往后退了退,挠头。

音乐声再次响起,江去浪和周应带着大家开始排练。

音乐舒缓,动作柔美。虽然不是很整齐,但大家都是初学者,也就无所谓了。

排练的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。庄桂清的汗水顺着额角淌下、双颊如同刚上了赤红色的腮红。

他仰头了喝下一整瓶水,喉结滚动,然后摊在了地上。

他看见陈叙塬开门想要离去,急忙起身追了上去。

「加油,庄桂清!就从邀请一起吃饭开始吧!嗯,加油!」

“塬子...”庄桂清急呼出口,“等等!”

陈叙塬转过身来,平静地盯着庄桂清:“有事吗?”

“要不要一起去吃饭?我们好久没一起了...”庄桂清低吟,低头看着地面,双手攥着衣角。

“不用了,我还有事,谢谢。”陈叙塬决绝转身离去,声音却有着一丝颤抖。

【2025年3月24日 晴 今天答应了江去浪参加运动会开幕式的表演。我没想到的是塬子居然也参加了,但训练后我邀请一起吃饭,他拒绝了我。算了,以后天天排练,总会有机会的。开幕式选曲是三无MarBlue的《旧南阁子》很好听,讲的故事也很悲伤,但是跳舞好难。不过为什么塬子要说我学过古琴?我明明没有学过。他为什么如此笃定啊?说起来我还答应了江去浪代表班级去参加红五月艺术展演,可我根本就不会古琴,怎么办啊。算了问问庄茗吧。】

庄桂清翻到了新的一页,提笔写下。

【老古董?你会古琴吗?那你能不能滴滴代演?还有今天关于陈叙塬的事你怎么看?】

一晃神,也或许只是在庄桂清看来是一晃神。日记上出现了新的留言。

【古琴?自然,我以前学过。叙哥这件事...你要不还是和他坦白我的存在?你不说出来,矛盾很难消除的。】

庄桂清冷笑一声:「你懂什么,反正不是你。你能接受你在我身体里,但塬子呢?他就能接受了吗?他会不会怀疑我变成了精神病?更加疏远我?庄茗,你不懂...你什么都不懂。」

他又翻到了先前的那一页日记。

【...庄茗他会古琴,那我倒时可以找他帮忙。他居然叫我直接去和塬子坦白。这不可能,于情,我不想让塬子知道这些破事。于理,这也和他无关是我内部的事。我到底要怎么办?但如果不坦白的话,我和塬子的友谊还有修复的可能吗?我不知道,庄茗也不知道。但我能感到塬子在等我,等我坦白。可我还是不敢告诉他,不敢告诉他这一切。】